The war of art

《The War of Art》:克服內心的恐懼和“阻力”

作家、畫家、或任何的創作者……都有嚴重的拖延症。

我們拖延,不是因為事情真的有多難,而是單純的不想開始。任何一位作者都知道:「寫作本身並不難,但難的是坐下來開始寫。」

因為創作並不像做蛋糕或料理那樣,你只要做過一次,就能保證下次的成果八九不離十。相反的,寫作或其他創意類的事情,在開始之前,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會寫出什麼來。而創作的這種高度不確定性,會讓我們感到畏懼,不敢動筆、不敢嘗試——這種畏懼,就衍生出了一種叫「阻力」的狀態。

《The War of Art》的作者史蒂文·普萊斯菲爾德(Steven Pressfield)指出:「我們大多數人有兩種生活:一種是我們現實的生活,另一種則是我們夢想中的生活,而這兩者之間,存在著「阻力」」。

也就是說,你之所以還沒實現上帝所賦予你的天賦,是因為你被阻力擊敗了。

阻力是什麼?

《The War of Art》說阻力是地球上最惡毒的力量,它是撒旦的低語,是比貧窮、疾病和勃起障礙更根本的沮喪之源。

更糟糕的是,阻力沒有實體,你辨別不出它的存在,當我們被擊倒時,就只能呆坐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你找不到一個明確的,可解決的對象。因此,我們只好將問題歸咎於配偶、工作、老闆、孩子、朋友……,但殊不知阻力實際上是來自於我們的內心。

那些常見的心理障礙——包括拖延、自我懷疑、自我戲劇化、成癮、對改變的恐懼、尋求支持、合理化,以及完美主義等,都是阻力的變體。

根據《The War of Art》的說法,如果明天早上,因為某種神奇的力量,讓每個迷茫的靈魂都覺醒,並擁有追求自己夢想第一步的能力,那麼所有的心理醫生都將失業;監獄將空無一人;酒精和菸草行業將崩潰;家庭暴力將滅絕……成癮、肥胖、偏頭痛也將不復存在。

阻力有什麼特徵?

阻力是無形,無法被看見、觸摸、聽到或聞到的。

阻力就像那些自我妥協的內心聲音。例如,它會告訴我們自己不夠好、現在不是時候、明天再說、我們應該專注於其他事情等等——它會用各種藉口和理由說服我們放棄,它會做偽證、捏造、篡改、誘惑、欺凌、勸誘。只要能欺騙你,它會承諾任何事情來達成交易,然後在你轉身的瞬間背叛你。

拖延

拖延是最常見的「阻力」,因為這是最容易自我合理化的。

我們不會告訴自己:「我永遠不會寫我的魔戒小說」。相反的,我們會說:「我會寫我的魔戒小說,只是我打算從明天開始。」

而拖延症最具危害的一面,在於他可能會成為一種習慣,一種舒適的成隱性,我們不僅僅是拖延到明天,而是會一天拖一天,明天拖後天,後天拖到大後天……直到拖到臨終之時。

此外,為了推遲真正要做的事情,我們會採用替代品來麻痺自己。你可以理解為是等價交換,當有人要戒菸時,他口中得嚼口香糖來替換口中的滿足感。而我以前上高中時,為了逃避唸書,我會去網咖打一整天的電動。就是說該做的事情還是擺在那裡,如果你不去做,那你勢必得做其他事情,去填補那段時間。

《The War of Art》指出,阻力會以「沉迷於做愛」的形式出現——因為性提供了即時且強烈的滿足感,我們會感受到被認可,被接受——這就是一種廉價的替代物,這能使我們逃避真正該做的工作。同樣的,這原則適用於藥物、購物、電視、自慰、八卦、酒精,以及所有含有脂肪、糖、鹽或巧克力的上癮物。

我們會願意墮落於吸毒、犯罪,只為了逃避去做真正該做的事情。

合理化

合理化是阻力的公關專家,它會給我們一系列看似合理的理由,告訴我們為什麼不應該去做我們的工作。

而陰險之處在於,合理化講的都是事實。妻子可能真的懷孕八個月了,會需要我們在旁陪伴,推遲寫論文是有道理的。但是這說法毫無意義,托爾斯泰有13個孩子,卻寫出了《戰爭與和平》。蘭斯.阿姆斯壯得了癌症,卻連續三年贏得了環法自行車賽。

尋求支持

尋求家人和朋友的支持,就像在臨終時有親友圍繞在身邊一樣。這很美好,但當船啟航時,他們所能做的,就只有站在碼頭上,跟你揮手告別。

我們從他們那所得到的任何支持,就是像大富翁裡的紙幣一樣,是虛幻的。

事實上,當我們花費越多精力,來尋求同事和親友的支持,我們就會越虛弱,越不具備處理我們事務的能力。

而治療寫作障礙也不是去看心理醫生 —— 尋求醫生幫助是最具誘惑的阻力,因為你是將問題丟給別人,你可以怪罪於心理醫生沒有把你醫好。但最終的解決方式還是在自身身上,你要對自己負起責任,只有你才能解決自己的問題。

恐懼的指北針

阻力自身沒有力量。它所擁有的每一絲能量都來自於我們的恐懼。掌握了恐懼,我們就征服了阻力。

恐懼是一種指標,猶如一根磁化的指針漂浮在油面上,總會準確無誤的指向北方——最想阻止我們去做的使命。因此,我們可以將此用作導航,讓它引導我們去追尋那個必須優於一切的使命。

如果我們對某項工作或使命越害怕,就越能確定我們必須去做它(對我們的靈魂成長越重要)。所以,只要你在某條路上感到困難重重,那就意味著你正在挑戰自己,正在向正確的方向前進。

《演員工作室》的主持人詹姆斯.李普頓發現,頂尖演員接演角色的標準往往是「因為害怕這個挑戰」—— 恐懼強度與成長潛力成正比,真正的藝術家會主動追逐,令自己顫慄的創作目標。

如果你因恐懼而癱瘓,這是個好跡象,這顯示了你必須去做的事情。

我們最大的恐懼是成功

阻力源於恐懼,但是我們在害怕什麼呢?

我們害怕追尋內心的代價 —— 害怕失敗,害怕貧窮,害怕成為他人的負擔。我們害怕成為那個自私的人,害怕傷害家庭,害怕為了夢想拋下一切。我們甚至害怕超越過去所設定的界線,害怕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這些都是嚴重的恐懼,但他們不是真正的恐懼,而那個能主宰一切的「恐懼之母」其實是:「我們害怕自己會成功」。

因為成功意味著要脫離原有的群體,這會徹底改變我們當下的生活習慣 —— 這是人類所能面對的最可怕前景 —— 會在一瞬間將你從心理上已經適應了五千萬年的部落歸屬中驅逐出去。

我們害怕成功,因為成功讓我們面臨未知的改變。如果我們接受了,就意味著要跟已熟悉的一切決裂,我們將失去朋友和家人,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我們不再是我們所知的自己,而是變成了一個未知的存在,一個怪物。

成為專業人士

那麼,該如何對抗阻力呢?

方法是成為專業人士。只要我們能坐下來,開始工作,對自己負責,就能對抗阻力。因為阻力是個惡霸,它本身沒力量,它的力量全來自於我們對他的恐懼。而惡霸的特徵是欺善怕惡,只要我們能比阻力更無情,那惡霸就會退縮。

成為專業人士意味著:把工作看作是一份職業,履行自己的責任。無論是否有靈感,每天會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點工作。明白成功需要時間和努力,而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相信自己內在的價值和能力,不依賴外部的認可。

作家蔑視失敗

曾有人問斯巴達國王奧尼達斯,請他指出戰士的最高美德。他回答說:「蔑視死亡」。

而對於作家來說,死亡讀作失敗,對失敗的蔑視是作家的最高美德。

一個業餘愛好者會將主權讓給他人。將自我價值、身份認同、存在理由寄託在他人對工作的反應上。他把外部的批評放在心上,允許它戰勝他自己對自身及其工作的信念。

而專業人士對批評者置之不理。《薄伽梵歌》說:「我們只有對自己的勞動擁有權利,不求我們勞動的成果」—— 戰士所能給予的只有他的生命,運動員所能做的就是在賽場上全力以赴,作家所能做的,就是熱愛他的工作,全心投入其中,而不對結果抱有期待。

專業人士不接受藉口

業餘愛好者會允許感冒阻止他完成章節。而專業人士知道,如果他今天屈服,那不管藉口有多麼的合理,明天屈服的可能性將會加倍。

「業餘者」之所以容易被阻力打垮,是因為他們只在有靈感時才願意努力。反之,「專業人士」則擁有習慣與自制力,他們會將每天的工作視為一種責任,不輕言退縮。

專業人士耐心地安排合理進度

阻力會用業餘愛好者自身的熱情來對付他 —— 讓他們過於雄心勃勃,以至於按照那不切實際的時間表來投入項目,例如一天工作18個小時,或是不眠不休的連續工作一個禮拜。

阻力知道我們無法維持那種強度,最終只會崩潰,瓦解。

史特龍熬夜三晚寫出《洛基》劇本的傳說可能是真的,但這是對於剛剛覺醒的作家來說,最具毒性的神話,因為它誘惑他相信可以不費力氣,就能獲得成功。而專業人士知道任何工作,無論是寫小說還是廚房翻新,都需要花比他想像中還要長一倍的時間。

覺醒的作家必須無情成為榜樣

當一位作家克服阻力,開始寫作時,他會發現身邊的人變得很奇怪,他們會變得情緒化或憂鬱,會指責這位甦醒的作家”變了”,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人”。

原因是他們也在有意和無意的與自己的阻力作抗爭,而那位覺醒的作家,對他們來說,變成了礙眼的象徵。看著那位作家,他們會對自身感到自卑。為什麼作家行,而他們自己不行呢?就像是原本的小太妹如今想考台大一樣,那勢必會被以往的夥伴排擠。

因此,覺醒的作家必須無情。一旦你突破了,就不能回頭去幫助那個被鐵絲網勾住褲腳的朋友。你能為朋友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翻過那面牆,繼續前進。一位作家對另一位作家做的最好也是唯一的事情,就是成為一個榜樣和靈感的來源。

謬斯女神

當阻力試圖阻止我們時,有等量且相反的力量與之抗衡,那些是天使,是謬斯女神。

當我們坐下來工作時,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被啟動 —— 我們會化身為一根磁化的棒,謬斯女神會被我們吸引。

有人曾問過薩默塞特.毛姆,他是按照計劃寫作,還是只有在靈感來臨時才寫作。他回答:「我只有在靈感來臨時才寫作。」然後補充道:「幸運的是,靈感每天早上九點會準時來臨。」

也就是說,只要每天規律寫作,靈感就會到來,女神會與手錶同步。

投機取巧的作家是那些揣測觀眾心思的人

創作應該要以自己為主,忠於內心的聲音。

投機取巧的作家是那些揣測觀眾心思的人。當這樣的作家坐下來工作時,他不會問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而是問市場需要什麼。

迎合大眾的作家對他的讀者感到恐懼,他害怕在他們面前表現真實的自己,他擔心這樣的作品賣不出去。因此,他預測市場,然後迎合他們。換句話說,這樣的人是按照階層寫作的,他寫的是他想像中能在別人眼中受歡迎的東西。他不會問自己,我自己想寫什麼?我認為什麼是重要的?相反的,他會問,什麼是熱門的?

當個投機取巧的人可能會有回報,可以賺取數百萬元,但是即使你成功了,你也輸了,因為你出賣了你的靈感,而你的靈感就是你自己,是你最優秀和唯一真正的作品來源。

藝術家只是載體

藝術早已存在,只是需要有人將其下載下來。

就好像《第五交響曲》早已存在於那更高的領域,但問題在於,這部作品是以非實體的形式存在 —— 它還不是音樂,你無法演奏它,無法聽到它,它需要由某個人,來將它帶進這個物質世界。

謬絲在貝多芬的耳邊低語,也許她也在其它幾百萬個耳朵中哼唱了幾小節。但沒人聽到她的聲音。只有貝多芬明白,並將其「哒-哒-哒-當」地演奏出來。

藝術家知道自己不是創作的源頭,他們只是個載體,是謬斯的工具,是上帝的聲音降臨在人間的轉譯者。

我們所做的,僅僅是用心去聆聽,並忠實地記錄那些聲音而已。

身為創作者,我們一無所知

正如準媽媽在她體內孕育孩子,藝術家或創作者也在孕育他的新生命,沒有人能幫助他誕生,而他也不需要任何幫助。

母親和藝術家都受到天堂的庇護,大自然的智慧知道何時是生命從腮轉換到肺的時刻,他精確到秒,知道何時第一個微小的指甲會出現。而當我們像上帝一樣著手創造時,不論是一本書,還是一部歌劇,同樣的原則會開始啟動。我們的劇本會自然的形成三幕結構;我們的交響樂會形成樂章……如果我們忘記了什麼,它會提醒。如果我們偏離了方向,它會將我們引導到正軌。

藝術家是載體而不是創造者,我們不創造新的生命,這就是為什麼誕生是一種令人謙卑的經歷。

身為創作者,我們其實一無所知,我們每天都在即興創作。

我們是為了成為我們自己

每個人都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自我”,那是我們注定要成為的人。我們需要找到它並實現它。“我們的工作不是把自己塑造成我們想象中應該成為的理想,而是找到我們已經是誰,並成為它。”

如果我們天生是為了繪畫,那麼成為畫家就是我們的職責。如果你注定是要治癒癌症、寫出交響曲、寫出偉大的作品……而你沒有去做,那你不僅是傷害自己,你還傷害了這個星球。你讓守護你的天使感到蒙羞,也讓創造你並賦予你獨特天賦的造物主感到不滿。

不要私藏自己的天賦。

創作不是一種自私行為,而是你給予全世界每一個生命的禮物,你的天賦不是你私有的,而是屬於大家共享的,你要大氣的分享出來。

每份未被兌現的天賦,都是全人類的負債。

創作本質上是領域性的

藝術家應該以領地(Territory)而非等級(Hierarchy)來定義自己。

所謂的「等級」是指我們在社會中的位置,比如你的頭銜,職位。而這種思維方式關注的是競爭、攀比和外部認可。當我們以「等級」的方式思考問題時,我們就會被他人的看法所左右,會很難堅持自己的想法。

而「領地」則是指為自己而做,專注於事情本身,不在乎他人的評價。

對藝術家來說,以等級來定義自己是致命的。意味著:

  • 1. 在秩序中與所有人競爭,試圖向上挑戰以提升地位,同時防禦來自下方的挑戰。
  • 2. 通過他在階層中的地位來評估快樂程度,當他處於高位時感到滿意,處於低位時感到痛苦。
  • 3. 根據他在階層中的地位來對待他人(勢利眼,會去拍馬屁,或是瞧不起下屬)。
  • 4. 根據他對他人產生的影響,來衡量他的每一個行動。被他人的言行所綁架。

但是藝術家不能依賴他人來驗證他的努力或使命。

像是梵谷,他創作了一幅又一幅的傑作,但卻在他的一生中都沒找到買家。因此,藝術家必須在「領地」內工作,為了工作的本身而工作。

若為名利而非熱愛創作,就是在賤賣靈魂。

《The War of Art》書籍

書名The War of Art: Break Through the Blocks and Win Your Inner Creative Battles
作者Pressfield, Steven/ McKee, Robert (FRW)
類型個人成長心理
推薦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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