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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想改變的人多,真正改變的人卻很少?
- 改變通常只是一個表面行為,底下是一整片由信念、恐懼、舊有習慣與未知技能交織的龐大根系,是一個複雜系統;而要讓行動發生,你得改變環境。
為什麼想改變的人多,但是真正改變的人卻很少?「改變」這種事,就像某種玄學——你會看到有些人很有行動力,他說要戒菸就戒菸,要學什麼技能就學會了,想開創新事業也大獲成功。
同時,又有另外一群人,他們雖然嘴上也嚷嚷著要改變,但總像在原地踏步,做什麼都不成,而且這群人還不懶、是積極向上的,報名了各種網路課程、上課也都有出勤,可是從外人的角度看,會覺得他們在做無用功、身上有很濃的失敗者氣息。
所以改變這件事情,也許跟你知道了多少無關,是涉及到某種更為深層的「玄學」。
改變的契機是什麼?
一個人之所以想改變,最關鍵的,是要突破「臨界點」——就是你已經受夠當前生活了。你心想:「我不該繼續這樣下去。我受夠了,我值得更好的,我不應該只有這樣的成就。」
改變不能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因為人是很會說服自己的動物,你如果停在中間、在可做可不做階段,那你就會被慣性推著走、預設就是不做,又或是會自我合理化:反正以前都是這麼過的,繼續也死不了。
所以改變的第一步,你必須要認識到自己是非常廢物的——要往下突破這個下限,就是你要在某一天突然意識到:「啊,人生完蛋了。」夠痛,才有改變的可能。
怎麼拆掉內心的枷鎖?
有了改變的意願後,第二步要拆掉內心的枷鎖。什麼是內心的枷鎖呢?就是當你的目標和當下相差甚遠時,你心底會冒出小聲音:「我做不到,這不是『我這種人』能做的事情,我不配做這種事情。」你會在心中將人區分為「有天分者」和「無天分者」,尤其是當你失敗多次、陷入習得性無助時,與其換方向再努力、再次對自己失望,還不如就此放棄——簡單的對自己說一句:「我就是個懶惰的人,我改不了。」將一切怪罪於基因缺陷,這是更容易「說服自己不再嘗試」的理由。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除非是像體育項目(假設我只有 160 公分、也不是黑人,所以沒辦法打 NBA)這種把上限鎖死的特殊情況,不然對大多數情況來說,改變不能用「固定思維」看待,因為人是會成長浮動的。
就像沙特所說的:「存在先於本質」。在我們的舊有認知中,一個東西在誕生前,它的「本質」就已經決定好了——就好像你是一枚礦石,大衛的形狀已經存在其中,米開朗基羅只是「去除了所有『不是大衛』的部分」。
以美工刀為例,在做出來前,工匠心裡就已經有藍圖和目的(鋒利的刀片、可伸縮、用來切割),所以這把美工刀一出生,命運好壞就已經被判定了。
在這種敘事下,人有固定的本質、你怎麼努力都沒有、你沒有控制權。
但沙特的意思是,人是沒有藍圖的。存在 → 先於 → 本質。你是被莫名其妙地丟到這世界上,更像是一張「空白的紙」——沒有預設的天命、沒有「真實自我」藏在角落等著你去發現。直到你開始過日子、做選擇,你才舉起筆在人生的空白稿處描繪藍圖、定義出自己。
所以你沒有什麼可去發現的,你只能去創造。所以不管你現在過怎樣的生活,再怎麼悲慘,都得對自己負責,知道說:「我是主人公,目前的處境是我自己塑造的。」既然是自己營造的,也代表你可以去改變它。
你可以想像:如果你從當下開始突然獲得新生、失憶了、把過往記憶清零,你可以塞入任何你想得到的新軌道——你的未來是從現在決定的,你可以塑造成任何人。
改變的「敵人」是誰?
你拆掉內心枷鎖、知道自己可以成為任何人之後,第三步要抓出你的敵人是誰。你必須意識到一點:你目前所有的行為、思想,都是他人加注在你身上的——由世俗環境、家長、朋友、或你的愛人所加注於你的。這種思想有兩個特點:第一個特點是有利於他們;第二個特點是保持穩定。
比如說世俗會教你尊敬師長、尊敬父母、要有孝的概念,這些都屬於維穩——一個系統在運作上要保證穩定,就是要把大家的個性打掉。
比如帝王術首要目的是愚民,不要讓人民有太多個人意見、最好不要反抗政權。又比如父母養一個小孩,很矛盾的是你希望他聰明,但同時也希望他在你說話時乖乖閉嘴、聽話照做。
本質上,他們是用一種枷鎖把你固定在世俗的價值觀裡面——以系統的考量來說它運作得很穩當,但把人的個性打掉,就像是把人打壓成綿羊。
但以個人來說,壓在你身上的價值觀不一定適合你,因為這是別人加諸於你的,他們的目的是要你聽話乖巧、方便他們掌控,而不是要你活出自己。
而以前我們都是照單全收這些觀點,但想要改變,就得去辨別這些價值觀是不是值得你遵守。要思考:「我為什麼會這樣想?這個觀念是從何而來?是世俗加諸給我的嗎?」然後再往下考察一步,釐清這個概念的合理性到底如何。去切己體察地將觀點代入自己:「這還適用我當下的環境嗎?還適用我當前這個人嗎?」
就像蘇格拉底說的:「未經審視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如果一個人只是隨波逐流,對自己的信仰、動機與行為從不加以思考,那你就只是周圍喜好的綜合產物。
改變,為什麼這麼難?
改變不是突然間拍腦袋說「啊,我要改變」然後一瞬間就能改變的。改變通常只是一個表面行為,就像我們只看到地表上那株植物,但它下方其實有一整片死死扎進土裡、盤根錯節的龐大根系——那是一套由信念、恐懼、舊有習慣與未知技能交織而成的地下網絡。
你動了地表的一片葉子,地底下的每一條根都會跟著隱隱作痛、互相拉扯。它是一環扣一環的,是一個複雜系統。

所以除非你是什麼大能耐的人,不然單靠個人力量很難改變自己,並且心理上的準備期往往會花上數年時間。
因為當你說服自己不再從事以往作業、而是用一套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嶄新方式時,其實是在跟恐懼對抗。這個恐懼來自於,你脫離了原有的系統、原有的社會習俗,就相當於你在原始部落中拋開群落、自己獨自打獵。
那拋開群落、獨自生活的人,下場是什麼?在沒有族人的攙扶下,通常活不過一週。
所以改變,是跟生死畫上等號的事情。雖然你的理性腦覺得沒有這麼嚴重,但對你的原始腦來說,刻在本能裡的記憶就是:改變等於脫離部落、等於獨自面對,而獨自面對就等於死亡。
這也是為什麼你睡前想著千百遍「我不該再繼續這樣了」,早上爬起來還是走原路——因為你是在跟你最原始、跟生死高度相關的恐懼本能做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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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行為是肉長的」?
我們的行為,牽扯到以往所有的經歷、反饋,它實際上是肉長的,是物理上的神經元連結。比如說,如果一個行為帶來好的反饋,神經元連結的路徑就會被強化一次,你再接著做又再被強化,最後變成一條寬敞的大路。
這樣你每次遇到抉擇的時候,左邊是你的預設選項(舊有行為)——它是被訓練過的、一個大大的、非常清晰的、黃紅色的凸顯標誌,你想不用想就會按下去;而右邊是新選項,它是從來沒有被主動思考過、被埋在角落、小小的、灰黑色,你完全沒有察覺過的。

那你哪一天想去點點看那個被忽略的選項會怎樣?很難。因為我們人有內建「改變免疫系統」,我們的基因預設模式是生存下去、是維持既定模式,而不是到處折騰。
雖然你腦子很迫切、很想改變,可是當你真正要開始去做的時候,你全身從以前到現在所累積的所有防衛機制,都會啟動起來阻止你。這是在跟你的原始本能做對抗,你很難贏。
就算讓你成功了一次,系統只會把它當成一次出錯而已,身體的慣性會再把你拉回原有模式中。
為什麼改變一定要改變「環境」?
第一次做新行動的時候,你需要巨大的勇氣,你會覺得「哇,這很難受」,因為你全身都在抗拒改變,會覺得這是禁忌的、叛逆的。
但當你做了第二次之後,好像也不是這麼難以辦到;第三、四、五次之後,就會變成習慣、變成深深認同,你會開始覺得「原來這種事情很正常,大家都在做」。
這時候你的大腦為了讓認知一致,會反向說服自己:「我就是會做這種行為的人,所以我這樣做是合理的。」這是改變的唯一手段,你必須用結果說服自己。
但要讓行動發生,你得改變環境。因為人是環境動物,你現在所擁有的所有想法和信念,都是被你從出生到現在的環境所影響的。
如果環境不變,就算晚上想了千百遍,起床後還是同樣的行為模式。你會像既定程序一樣,遇到同樣的刺激源、執行相同的反應。
所以你需要搬到新地方、結交新朋友、脫離原本的軌道,或者直接切斷訊息來源——跟過去劃清界線、清零,然後重設所有的刺激源。只有當你接收到的刺激完全截然不同後,你才能倒過來訓練你的反射模式。
而當你置身於新環境、新朋友之中,那些你過去認為「離經叛道」或「需要巨大勇氣」的行動,在這裡只是別人的空氣和水。
你不需要每天在內心上演痛苦的拉鋸戰、不需要刻意用意志力對抗舊習慣,新環境的引力會自然拖著你向前走。
這樣當你還未意識到改變的時候,你其實就已經改變了——因為你的神經元已經重組了,是物理上的重組,你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所以我們說改變,它粗淺的意義就是:你的行為不一樣了,而且行為不一樣的同時,你會認為這是常態、你的內心沒有阻礙,你會覺得這很正常,然後你執行起來很順利、很擅長它、多次成功、很有自信。你知道自己這一次做得到。
補充:改變該先改行為,還是先改信念?
(本段原為《如何一天內修復你的人生》一文的 p.s.,依主題移來此處。)
你應該有聽過下面這段著名的話:「注意你的思想,因為它會成為你的言語;注意你的言語,因為它會成為你的行為……」
這段話源自英國小說家 Charles Reade:「播下思想,收穫行動;播下行動,收穫習慣;播下習慣,收穫性格;播下性格,收穫命運。」威廉.詹姆斯、甘地也都有變體。
但如果我們將其掰開看,其實他們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信念 → 情緒 → 言語 → 行動 → 習慣 → 性格 → 命運】。這說法的潛台詞是 —— 如果你能從源頭控管你的信念,那遇到外在事件時,你就能改變你情緒判斷的角度,進而影響你的行為,導致結果命運完全不同。
不過,這可能嗎,真有人能改變自己的信念嗎?很難,近乎不可能。信念就像是扎根的大樹,是一種根深蒂固的頑疾。除非你是用一件件具體事件去磨他、砍除樹根。改變看法,意味著是殺掉過去的自己。要不然稻盛和夫怎會說出「成年人只篩選、不改變」這樣的話呢?
真相是反過來操作的。安德魯.胡伯曼(Andrew Huberman)博士說:「若我們想先改變想法來達成改變,那絕對是愚蠢的做法。」
正確的做法,是要先從「行為」著手 —— 先動作 → 想法、情緒跟感知才會跟著改變。
因為不管是情緒、想法還是信念,都是朦朧抽象的,你很難描述,如果你從改變想法下手,你無法列出行動方案;但「行為」則是具體的(例如每次上台時,遇到發抖就退縮,改為遇到發抖就前進,雖然同樣還是會發抖,但你強迫自己採取的行動不同了)。
而行動之所以能改變想法,是因為我們人厭惡「認知不一致」。比如你原本討厭一個人,但如果他找你借一本書、你還真借給他了,那你就會有種很「彆扭」的感覺——我是真的討厭他嗎?對啦沒錯,我喜歡他,所以我才會借書給他。
這就是富蘭克林的絕招。所以不管你的大腦暫時能不能理解你當下行動的用意,只要你先做了,你的「彆扭」感就出現了,而你為了不讓這彆扭繼續維持,你就會往上一層去更改你的情緒、信念。
因此,具有實操性的迴路,應該是長這樣:【行動 → 認知失調(彆扭感)→ 更新信念/情緒 → 重複行動成習慣 → 性格 → 命運】。

動手做:把想改卻改不動的那件事,拆成這週就能切斷的舊刺激源
複習完了,現在輪到你動手。原文把改變的機制講得很透,但沒給你一張可以照填的表。下面這幾步,讓你把想改卻改不動的那件事,拆成可執行的環境動作。
步驟一:先確認你過了臨界點沒
夠痛,才有改變的可能。先誠實面對你現在的狀態:把你最想改變的那件事寫下來,然後分辨你是「真的受夠了」,還是「停在可改可不改的中間」。再想一遍,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三年,最糟會變成什麼樣子。停在中間就會被慣性推著走、自我合理化。
步驟二:抓出你的敵人
你想改的那個舊行為背後,往往綁著一個別人加注給你的價值觀。把它揪出來審視(用下面的「敵人審視表」逐項檢查)。未經審視就照單全收的價值觀,多半是用來維穩、把你打壓成綿羊的。釐清它的來歷,你才有資格決定要不要繼續遵守。
步驟三:環境重設表(這是這份懶人包的主菜)
改變的唯一手段是改變環境。把你要改的那件事,拆成「要切斷的舊刺激源」和「要換上的新刺激源」(用下面的「環境重設表」逐維度拆)。新刺激源要具體到可以這週就動手,例如退掉那個一直拖你下水的群組、固定去一個都在做這件事的場合。只有當你接收到的刺激完全不同,才能倒過來訓練你的反射模式。最後挑一項這週就能先改的,先動它。
步驟四:先行動再說服自己(迴路練習)
信念近乎不可能直接改,正確的迴路是反過來的:行動 → 認知失調(彆扭感)→ 更新信念/情緒 → 重複成習慣。先把要改的事縮成一個「具體到能立刻做」的行為(不是抽象的「我要更自律」,而是像上台發抖時從退縮改成前進)。接受第一次做會很難受、全身抗拒,這是正常的。先做,不等大腦先想通——只要你先做了,彆扭感就會逼你往上更改情緒與信念。
步驟五:每週改變覆盤
每週固定盯住「行為有沒有真的不一樣」,而不是「決心夠不夠」。回答三題:這週我實際換掉了哪個舊刺激源(不是想換,是真的做了)?那個新行為這週做了幾次、第幾次開始覺得沒那麼難受?下週我要再切斷或換上哪一個環境刺激源?當新行為多次成功、你開始覺得「這很正常、我很擅長」時,代表你的神經元已經物理性地重組——你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敵人審視表:揪出擋住你的那個價值觀
| 審視問題 | 填寫提示 |
|---|---|
| 擋住我改變的那個信念是什麼 | 例:我這種人不配、我沒有天分 |
| 這個信念是從何而來?誰加注給我的? | 追到源頭:世俗、家長、朋友? |
| 它對誰有利?是有利於我,還是有利於加注的人? | 多半是要你聽話乖巧、方便掌控 |
| 它還適用我當下的環境、當前的我嗎? | 不適用就有資格不再遵守 |
環境重設表:切斷舊刺激源,換上新刺激源
| 維度 | 我現在的舊刺激源(要切斷) | 我要換上的新刺激源 |
|---|---|---|
| 地點/空間 | 例:總在同一個讓你墮落的環境 | 具體到這週就能動手的新空間 |
| 來往的人 | 例:一直拖你下水的群組 | 固定去一個都在做這件事的場合 |
| 接收的訊息來源 | 例:讓你維持舊模式的內容 | 換成推著你前進的訊息來源 |
| 每天的預設動線 | 例:自動走回老路的那條動線 | 重設成自然導向新行為的動線 |
// 把這篇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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