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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設定怎麼做?SMART 的陷阱與多重目標法
- 我們需要用「內在、寬泛目標」來平衡「外在、具體目標」——只盯著最容易量化的外在目標(金錢、體重),往往最少帶給我們幸福感,因為它沒告訴你「為什麼」。
「寫下目標就會成功」的耶魯故事是真的嗎?
你應該有聽過下面這段故事:
「1953 年,研究人員詢問耶魯大學的畢業生,是否為自己的餘生設定了具體的、書寫的目標。只有 3% 的畢業生回答說:有。二十年後,研究人員對這群畢業生進行了追蹤調查。結果顯示:『3% 有設定書面目標的累積財富,超過其餘 97% 的總和』」
我當時看到這故事時,有嚇一跳。這也讓我陷入了自卑的情境中,因為設定目標達成目標,一直是我做不到,不會的一環,以前設定的目標(不管是新年目標、任務目標、覺得自己太廢是魯蛇想要變好的目標),從來都沒有實現過,但如果我不會設定目標,那不就代表,我會被人拉開越來越大的差距......
但我後來去研究才發現,這例子「是假的」。它完全是虛構的,卻在幾十年裡不斷傳播。為什麼?因為它說出了人們想要相信的話:「只要寫下目標 → 20 年後你的財富就會超越所有的同齡人」。這種說法把複雜難題打包成了「簡單解方」—— 用一句話就涵蓋了所有的血淚、撞牆、熬夜、自我懷疑......省略了現實拼搏中的一切混亂細節,讓人覺得你只要寫下目標,就會觸發「因果律」,就會自動給你好結果,萬事都能搞定。
再加上這有助於賣課。就像是如果有一種說法說,會寫作的人,比不會寫作的人,平均月薪高 5 倍,如果我賣寫作課,那我一定會拿這點大肆宣傳。而同樣的,對於那些做企業培訓或是賣目標管理的講師,他們也會拿這故事大說特說......就算明知道它是假的(畢竟就算騙人,但有立目標總比沒立目標好,也沒壞處,不是嗎)。所以我記得社會上,一直有某種「目標至上氛圍」。有立目標,並且是寫下具體目標,還能按部就班執行目標的人,總會跟自律、菁英等掛上等號。
我們大多怎麼設定目標?
我們大多數人設定目標的方式,是為了達成某個「具體外部結果」:
- 我想成為作家,所以訂下「在年底前寫完一本書」的目標。
- 我想要身體健康,所以訂下「在 3 個月內有 6 塊肌」的目標。
- 我想要更有影響力,所以訂下「在 2 年內拍滿 100 部 Youtube 影片」的目標。
本質上,是將我們內心的渴望,「翻譯」成一個具體的行動,然後設定時間、地點、衡量方式等等。就例如著名的「SMART」法則:Specific(具體)、Measurable(可衡量)、Achievable(可達成)、Relevant(切合實際)、Time-Bound(有時限)。
那當你目標清晰可見時,就相當於是你人生中的 GPS,你可以依照地圖導航去規劃路線,把你每一天該怎麼走都安排的清清楚楚的。
像是,與其說存更多錢,不如說「在今年底 12/30 前存到 20 萬」。這樣一來,你就知道該怎麼規劃。因為假設你從 1/1 開始存,你有 365 天,平均下來:一天要存 548 元、一週要存 3,836 元、一個月要存 16,667 元、半年要存 10 萬元。那你對照著數據,就相當於地圖全開,你能看到你目前在地圖上所處的位置(進度)。
比如,第 37 天時,你應該存到 20,274 元;第 3 個半月時,應該有 58,333 元。只要跟這基準有偏差,你就知道該修正了。
又或是說,你今天突然存了 1000 元,你也能紀錄下來做備案,等改天再來研究為什麼今天存錢大爆發了,看是否能複製放大。
所以目標設定,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修正/監督」自己的機制。
此外,他還能幫你避開那些無關的干擾。像是如果你現在很清楚當下的目標是存錢,你心裡有個底,在網上購物時,就會留個心眼,知道該刪減哪些開銷,哪些娛樂類不是剛需的不該買。又或是哪些打折商品,該趁這機會大筆下單。就是你腦中的 RAS(聚焦系統),會自動把關於你當前目標的資訊,推到你面前。(就好像是叫你關注房間的紅色物品,你眼睛會就開始搜尋,紅色包包、紅色衣服、紅色手機外殼......但你沒關注前,你通常不會察覺到你房間有多少紅色物品)。
而當你照著做,看到成果時,這些外部具象化的「成果展示」,又會觸發你達到里程碑式的滿足感,激勵你繼續下去。
目標設定會怎麼傷害你?
這麼說,外部目標不就是無敵的嗎? 把你任何想要做的事,都定個目標,並用 SMART 讓它具體可衡量,不就能做到任何事情了?可是這會涉及一個陷阱 —— 你的「衡量標準」。
Mark Manson 就提到了:「如果我想成為更好的作家,該怎麼衡量?網站流量?書本銷量?讀者寄給我的讚美信件?這裡就會出現問題:如果我決定「網站流量 = 好作家」,那麼有很多耍小手段就能衝高流量,卻不一定跟好寫作有關。」
事實上,有非常多的例子都顯示,只盯著數字看,往往會引向不好的結局(因為他人不一定會按照你的方式解讀,總有辦法投機取巧的)。英國經濟學家 Charles Goodhart 就有個核心觀點:「當一個指標(衡量標準)被當成最終目標來追逐時,它就不再是好指標」。
例如,商鞅在秦國期間,以 KPI 治國,他將「斬首授爵」作為考核指標,讓斬獲首級視為最高目標,但這樣的後果是什麼?是大量造假 —— 從虛報殲敵數字,到作戰時士兵不分軍民,濫殺無辜,底下的人會為了滿足這標準,走各種邪魔歪道的捷徑。結果:越是追求斬首數量(平民百姓都殺) → 六國的抵抗就越頑強 → 統一天下的阻力就越大。所以後來呂不韋,就把這殺敵指標廢除了。
再來,另一個有名的案例,在 2000 年時,通用汽車(GM)的經營情況很糟糕,市場份額、利潤、顧客通通流向了更懂消費者的日本車廠。於是 GM 高層在總部開了會,訂了一個明確的目標數字:29。意思是 —— 我們要奪回 29% 的美國市場份額。這個數字還被做成金色別針,別在所有高管的胸口,代表勢在必得。
但是為了達標,他們做了什麼事呢?他們將日益縮水的資金投入到各種折扣計劃和廣告宣傳中,拼命推廣那些消費者根本就不愛的老車型,而不是投注在更具有開創性的車型研究上。「29」變成了一種迷信,不僅異化了目標,也助長了短期主義,一切都為了使報紙上頭條的數字與副總裁們衣領上的數字相符。
那結果不用說你也猜得到:不但沒達到 29%,還一路下滑,最後在 2009 年破產,只能接受政府救助。
所以說,單純設定外部的量化目標是有風險的 —— 我們前面就說到,外部目標是將我們內心的渴望,「翻譯」成一個可衡量的具體行動。這有兩個組塊:內心的渴望、外部目標(內在渴望的翻譯)。
比如說我們內心的渴望,是變得更健康,而設定的外部目標是一年內瘦 15 公斤。我們堅信,只要達成了外部目標,內心的渴望就會順其自然的達到(像是只要瘦 15 公斤,我就必然健康)。
此風險在於,如果過於關注外部目標,就容易忽略我們內心的真正渴望(價值觀),例如,可能採取過激的手法,像是極端禁食、或整年只喝胡蘿蔔汁,這會導致我們異化目標,只追求短期結果。那這當然不是我們要的,走不遠,也無法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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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設定才不會走偏?多重性目標
Mark Manson 針對這點,提出了一個洞見:「我們需要用『內在、寬泛目標』來平衡『外在、具體目標』。」
所謂的「寬泛目標」,是指 —— 成為更健康的人、擁有更自由的財務狀況、提高某項技能 —— 例如外在目標可以是「我想年收入超過六位數」,內在目標則是「因為我想更享受自由,不必一直為錢煩惱」。而這種「寬泛目標」在某些層面上,會比「具體目標」有用,因為它是「內在的」。
之所以我們只關注「外在目標」,是因為它容易衡量 —— 你打開銀行帳戶,馬上就能知道離財務目標還差多少;你上體重計,看看體重,就知道是否達成減重目標。但那些「最容易量化」的目標(例如金錢、體重),往往也是最少帶給我們幸福感的目標,因為它沒有告訴你「為什麼」。而那些像「自主感」、「融入社群」、「跟自己相處舒適融洽」之類的內在目標,雖然難以量化,但卻可以帶給我們長久的動力,因為它回答了為什麼。

所以我們在目標設定上,只關注外在目標是不夠的,容易脫軌,我們得設定多重性。步驟如下:
- 列出你自己想要增進的價值:是你自己想要,不是網路媒體大眾灌輸給你的。像是我們常看到別人賺很多錢、到處出國旅遊,然後心裡就會想著:「他們看起來很快樂,我也要跟他們一樣。」但這不一定是你真正想要的,如果目標不遵循你的價值觀,那你可能會花很多時間追逐一個會讓你不開心的東西。想要增進的價值,可以如下:自信、良好的人際關係、財務自由......
- 找出能實現這些價值的寬泛目標:例如「維持健康的生活方式」、「達成財務自由」、「成為一個好父母」......
- 挑出一個雄心勃勃、具體的目標,來對應寬泛目標:例如「一年內減 10 公斤」「50 歲前存到 500 萬元」「每週至少花 10 小時陪孩子玩」……
- 將這些困難目標,拆解成更小、更好達成的子目標:例如「每週運動三次」「每個月存下薪水的 25%」「每天排出兩小時陪伴孩子」
最終你會獲得這樣一個列表:
- 外圍(寬泛願景):想要「維持健康」「建立正向的身體形象」「日常更有精神」等等
- 頂層(可衡量的結果目標):「一年內減重 10 公斤」
- 中層(行為子目標):「每週運動三次」、「每天維持熱量赤字(例如約 300~500 大卡」
- 底層(可立即執行的微目標):「學會十道健康料理」、「買一個廚房秤量器」、「請個教練」等等
這樣一來,目標就跟核心價值觀深綁定,同時也拆解成了能持續保有動力的階段性里程碑。
目標可以捨棄嗎?
目標的作用,在於替你指明方向,往想要的生活上移動。但如果你在路上發現,這條路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走的 ——像是羨慕人賺很多錢,能天天飛出國玩,但你陷入後,你才發現各家有各家的苦,像是他可能壓力超大,每天都睡不好覺 —— 你根本不想過這種生活,那就丟掉它吧!
失敗是正常的事情,目標也只是你自己設給自己看的虛擬標記,沒有人會對你打分數,所以當目標不再有用,就該放手,這總比你花好幾年在錯誤的道路上奔跑要好太多。現實是,我們在嘗試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想要,等到開始嘗試了,才會發覺自己真正重視的是什麼。
動手做:把外在目標,接回你真正在意的價值
複習完了,現在輪到你動手。把你想追的東西,從核心價值一路拆到今天就能做的微目標。
步驟一:先抓出一個你真正在意的價值
別急著設數字。先問自己想增進的是哪個價值,而且是你自己想要的,不是網路媒體灌給你的。常見的內在價值像:自信、好的人際關係、財務自由、健康、自主感、歸屬、跟自己相處舒適。看到別人賺很多、到處旅遊就想跟著要的,先排除。
步驟二:用四層多重目標表,把價值拆到今天
把步驟一那個價值,照下面四層往下拆。重點是讓最上面的「為什麼」一路接到最底下「今天就能做」的微目標。頂層那格務必補一句「因為我想……」,把它接回外圍的價值。
步驟三:投機取巧自檢(古德哈特定律)
一個指標被當成目標來追,就不再是好指標。設好頂層那個量化目標後,問自己三件事:有沒有辦法耍小手段衝高這個數字、卻違背我真正想要的?為了達標,我會不會用極端、走不遠的手法?就算數字達成、卻沒滿足那個「為什麼」,我還會開心嗎?
步驟四:把目標換算成天天能對照的進度基準
目標的好處是當你的人生 GPS。把頂層目標換算成每月、每週、今天這個時間點「應該」到哪。跟基準有偏差,就知道該修正;哪天突然大爆發,也記下來,改天研究能不能複製放大。
步驟五:每季做一次捨棄檢查
目標只是你設給自己看的虛擬標記,沒人會打分數。每季問自己:走到現在,這條路是我想走的,還是我只是羨慕別人?這個目標有讓我更靠近最上層那個價值嗎?如果它已經不再有用,我願意現在就丟掉嗎?當目標不再有用就該放手,比花好幾年在錯的路上跑要好太多。
四層多重目標表
| 層級 | 這一層放什麼 | 範例(健康) |
|---|---|---|
| 外圍:寬泛願景 | 你想增進的價值、想成為的狀態 | 想維持健康、日常更有精神 |
| 頂層:可衡量結果目標 | 一個有數字、有期限的目標 | 一年內減重 10 公斤 |
| 中層:行為子目標 | 為達成頂層,固定要做的行為 | 每週運動三次、維持熱量赤字 |
| 底層:可立即執行的微目標 | 今天、這週馬上能做的小事 | 學會十道健康料理、買一個廚房秤 |
// 把這篇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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