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分辨小聰明和大智慧?

如何分辨小聰明和大智慧?真正的智慧都是消極的

前陣子我跟一個朋友說到,隨著我的閱讀量增加,現在我開始能看懂我以前看不懂的書籍了。

而看懂後,我開始有眼光,能分辨得出來,書裡的知識,什麼是小聰明,而什麼又是大智慧。

這點我覺得非常重要,因為這世界的雜亂訊息太多了,真理往往被埋沒 —— 在這些出書的人中,有小聰明的人很多,但有大智慧的人不多。往往10個中有9個都是屬於那種似是而非的觀念,需要小心辨別。

小聰明與大智慧之間的差別到底是什麼呢?

我個人是這樣這樣區分的,一開始大家都是普通人,接著在這些普通人之中,有一小群人找到了一些訣竅或是技法,於是他們就變成了聰明人,他們透過小技巧讓自己取得了普通人3-4倍的成效。

然而這些聰明人之中,再經過了多次嘗試或是參透了背後的原理後,明白了一些事情,知道哪些事情有效,哪些事情沒效。於是他們就將大部分的資源全部集中在那些真正有效的事情上面,而忽略了其他部分。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會有「大智若愚」的特點 —— 在外人看來,他們很笨,看不太懂他們的想法,因為他們似乎很專注的在做某些事情,你會覺得他們的效率很差,為什麼不多做一點,或是多嘗試什麼……。

但是當時間拉長後(比如10-20年的時間長度),當他們所做的事情開花結果了,你才會發現,以長期眼光看回去,平均細分到每一年後,他們當初所做的行為恰恰才是最優解,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也就是說,小聰明和大智慧的關鍵差別就是看待問題時【時間的尺度】上,小聰明看的是短期,而大智慧看的是長期。有大智慧的人不在乎當下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考量全盤大局 —— 往往都在做長期來看效率高,但短期來看都很像笨蛋會做的事。

也可以這樣認為:小聰明是身在局中。而大智慧是脫離此局,看到背後的系統,背後的因果

在我的理解裡,大智慧通常跟智商沒什麼關係,而是跟經驗或者跟人性對抗(定力)比較有關,或者說比較懂常識(世間基本的道理)。

不過,小聰明和大智慧真的很難區分,所以接下來我會舉幾個不同面向的例子來做說明。

不開戰的智慧

戰爭上的小聰明是這樣子的,每一戰都要獲勝,追求的是要贏,最好兵法用到極致,百戰百勝。

但真正的智慧都是消極的,叫「不敗兵法」。戰略上我們要立於不敗,往往追求的是不輸。

每一戰都要贏是聰明,而不開戰是智慧,能不打就不打,原因是開戰成本高昂。

吳起說道: “勝一次的當皇帝,勝兩次的當國王,勝三次的是霸主,勝四次的就有問題,勝五次的就得滅亡。”

什麼意思呢?

就算你每一戰都打贏,國力也耗不起,你打了一百仗,全國人們都很疲憊了,勝了一百仗你肯定很驕傲了,一個很驕傲的國君帶領一幫殘兵疲將,怎麼能不滅亡呢?

所以從智慧的角度來看,考慮的是全面性,考慮不輸,所以會特別注重風險,追求的是避險以及可持續,想的是怎麼活到下一局,是系統性的問題,往往會忽視當前的成效。

不輸的智慧

在追求不輸這個論點上,曾國藩是個很好的例子。

曾國藩他只是一介文弱書生,沒帶過兵沒打過仗,甚至沒學過兵法,那他憑甚麼降伏連清王朝正規軍都打不贏的太平軍呢?

我們一般人會想,他可能是突然開竅了,或是被什麼諸葛亮附身,突然懂得一堆戰術兵法,所以才能把敵人耍的團團轉。對吧?

但事實上,剛好相反。他這十年來從來沒使用過任何的計謀,他有的只有一招笨方法:結硬寨,打呆仗。

他會在每次進攻前,就把基地給建設好,而且風雨無阻,所以士兵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挖戰壕上,跟敵人交戰的時間反而很少。所以與其說是士兵,不如說是工兵。

曾國藩在戰術上,就是我把我自己的基地挖好後,那我也不進攻,我就守著,依靠著戰壕,用長槍慢慢消耗對方,直到把對方圍困到彈盡糧絕為止。而遇到那種比較狡猾賣出破綻的敵人,他也不會趁勝追擊。就是照表操課,按照原地計劃繼續挖地。

所以湘軍他們打一個城市用的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一年兩年。它們不停的挖壕溝,一道又一道,直到這個城市水洩不通,然後斷敵糧道、補給。等著對手沒東西吃,餓到只能投降為止。

所以在交戰的智慧上,能不能贏只能聽天由命,但是我們可以決定的是自己不要輸 —— 不打沒把握的仗,先把基地挖好,比誰更能熬,這是一種智慧。

企業經營的智慧

企業經營的智慧

有小聰明的人會跟你說,做生意就是要追求最大利潤,做生意沒賺錢那就別做了。

但德魯克這麼說:「企業追求利潤最大化,是對企業最大的誤解,甚至是汙衊,與其說企業追求的是利潤最大化,不如說企業追求的是利潤最小化。」

那企業為什麼會追求利潤最小化?

因為利潤是企業投入競爭的資源,企業在競爭的時候都是盡可能的把利潤做低,然後擠掉對手。(利潤一高,競爭對手就湧進來搶奪市場了)

而企業的終極目標是為了活下去。利潤到底是多還是少,那是一個結果,任何一個把利潤作為唯一追求的企業,根本不可能生存。

時間管理的智慧

笨人不做時間管理。

而聰明人不僅做時間管理,甚至還把時間顆粒度規劃的很細(比如以15分鐘作為一個單位,行程都安排得很滿,沒有任何容錯空間)。

然而有大智慧的人,反而又退回到了笨人模式。

怎麼解釋?

原因是追求時間顆粒度很低的做法,雖然看起來很忙碌,但事實上生產力很低,你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也什麼事情都沒法完成(15分鐘很難做完整的長期規劃,只能完成小任務)。

時間管理很密集,沒有冗餘空間,這種是時間的窮人。

真正的戰略反而是要像孫子兵法一樣講求集中火力最大化,時間要專時專用,不要碎片化時間,而是要規劃好一段完整的時間(2~3小時),集中火力做真正重要的事情。

我們每個人對自己的期望都太高了,每次起床時總是羅列十幾項代辦清單,總覺得如果能在睡前把這些事項都解決,今天就圓滿了。

但事實是,這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我們往往只能完成其1/4,最後總是帶著煩躁入睡。

而真正有生產力的人,做的事情反而是反直覺的,往往只會列一件事。用最低的標準看待自己,每天只要把最重要的事情做完就好。

其他的事沒做也沒差。

追求效率,時間顆粒度很小的時間管理是聰明,而追求要事優先,時間大塊用的時間管理是智慧。

系統的智慧

系統的反義詞是目標。

講目標的人追求優化,而講系統的人追求簡化。

優化是一種目標思維。目標,就是個一錘子買賣。你應該不惜代價想方設法地完成一個目標。而系統,講究長期的高質量輸出,你不在乎哪個具體項目的成敗。只有簡單,你才能長期堅持。

而在90%的情況下,優化的確能提高效率。但是優化得越詳細就越可能出差錯,以長期的眼光來看,一旦出差錯就是一堆的麻煩,非常消耗精力。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都是用笨人方法,講究系統,追求簡化。

真正的智慧都是消極的

真正的智慧都是消極的,是把期望值拉低,因為看待的是長期。

講求短期效率當然可以,但問題是不可持續,如果一開始就把標準弄得很高,一下就把能量都耗光,那最後就是徹底放棄了。

小聰明是追求當下目標,追求優化,追求最好,期望值拉高,追求高效率,追求獲勝,愛用小技巧,是要在短期內有成效。

而大智慧是追求系統穩定,追求簡化,追求「最不壞」,期望值拉低,追求低效率,追求活下去,總是用笨方法,是要在長期後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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