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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多葛哲學：分清可控與不可控，對結果零期待
- 人只要能分辨什麼是該投入精力的主產品、對副產品保持零期望，人生就會快樂的多了——把焦點放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放棄對無法掌控之事的關注。
我覺得人生中最大的智慧，就是分清楚什麼是「主產品」，什麼是「副產品」。比如說：好好生活是主產品，將經驗轉化成創作是副產品；分享價值是主產品，賺取金錢回報是副產品；好好耕耘是主產品，獲得收穫是副產品。人只要能分辨出什麼是該投入精力的主產品，以及對副產品保持零期望，那人生就會快樂的多了。
可控/不可控二分法是什麼？
在西元 125 年，距今約 1900 年前，羅馬晚期斯多葛學者愛比克泰德在《手冊》第 1 章開頭就教誨道：「凡事有可由我者，亦有不可由我者。……可由我者在於意念與行動；不可由我者在於身體、財產、聲望與他人評價。」
馬可・奧理略在《沉思錄》也有類似名言：「你能控制的是自己的心，而不是外在事件。」
斯多葛哲學的核心觀點是 —— 將焦點放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並放棄對無法掌控的事物的關注。
那什麼是「無法掌控」的呢？就是外在的環境、外在的因素，以及最終的結果。例如：
- 外在環境：天氣、經濟景氣、政策變動、職場氛圍；
- 他人的言行：別人的情緒、評價、決策、回饋；
- 隨機事件：運氣、意外、疾病、天災；
- 最終結果：作品是否爆紅、投資報酬高低、努力是否被看見。
那什麼是「可以掌控」的呢？就是我們對環境的看法，以及我們對環境的反應。例如：你的「意念與判斷」（同一件事發生，你選擇賦予它什麼意義）；你的「情緒反應」（憤怒、焦慮或平靜，都是可由自己調控）；你的「注意力與時間分配」；你的「行動與努力程度」；你的「價值觀與原則」。
根據這點，儒家也有類似概念，叫做「只問耕耘，不問收穫」—— 我只專注在耕耘上，至於收穫如何，這是老天爺所決定的，我無法掌控，也就不去關注了。
以創作者做舉例，《原子習慣》作者詹姆斯·克利爾（James Clear）曾說過一段很有意思、我也很認同的話：「如果有人說你的內容未達到他們的期望……這與你無關。
因為他人對你文章的看法，是基於他們自己的經驗（你無法控制）、他們的品味和偏好（你無法預測），以及他們自己的期望（你無法設定）的綜合結果。
所以，如果你的文章不符合他們的期望，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的。不要讓別人的期望成為你的負擔 —— 你該關心的是你是否愛上了『寫』的過程，而不是對結果評分。」
怎麼確保自己真的不去關注結果？
斯多葛的做法，是透過「模擬最壞的情況」。我們人有種很詭異的傾向是 —— 未知的恐懼 > 最壞的結果。模糊的不確定性最讓人焦慮了。
我們一般人在行動之前，會進行各種內耗 —— 思考半天、考慮半天、害怕半天、擔心半天。在還沒實作前，總會先在心理幻想一個莫名強大的敵人，你只是一廂情願的認為它強的可怕。未知的恐懼是你所有可能性的集合體。
但當你開始思考最壞的結局，將其具體化後，你會發現，如果將結果縮至一項，這反而會在你接受範圍內，它並沒有超出想像。
舉個例子，如果我在路上看到個漂亮女孩，我想去搭訕，可是我心中會陷入糾結 —— 我口吃怎麼辦、講錯話怎麼辦、她罵我怎麼辦、她把我當怪胎怎麼辦、路人在嘲笑我怎麼辦……我會被一連串的問題卡住，遲遲不敢行動。
但這時，我只要想像個最壞的情景 —— 「她賞我巴掌，把我送進警察局」。局勢一明朗、心中有底後，前面那一坨雜念都會消失。
而如果這最壞的結果我都能接受，那麼我去搭訕就沒有恐懼了。我心裡會想：「我接受這個挑戰」。這時候，我反而會有鬆弛感 —— 因為我連最壞的結果都能接受，再壞也壞不到哪樣。我允許一切可能性存在，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往往受傷害最深的人，都是對結果抱有美好期待，結果未達預期才會失望。但如果一開始就把期望擺在最低、接受最壞的情況，那麼就不會有任何失望，也才能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
為什麼目標要「上不封頂」？
華杉非常反對「取法乎上，得乎其中」這個思想。很多企業在訂定年度目標時都定得老高，比如目標訂一個億，老闆會想：目標訂這麼高，那就算沒達成，好歹也能做個 7 成、變 7000 萬。
但華杉認為，取法乎上其實是下不保底的——你劃了一個上限，然後目標會因為實際值一降再降：你定了一個億，幹到七月份看來不可能，公司再開個會放放水……變成 5000 萬，又再降，變成 3000 萬。
而不敗兵法是什麼呢？你就訂個五千萬，但是你這個五千萬是必須實現的。
雖然目標訂的低，但是當他是一個基準的時候，實際上是上不封頂的。最後可能做了兩億，為什麼能做到兩億？因為運氣來了。
我們一生中會碰到很多的好運和壞運，但由於你控制了你絕對能控制的部分，當壞運來的時候，他傷不了你；當好運來的時候，水漲船高自然就上去了。
終其一生，我們只能謙卑地控制自己的最低目標，然後把剩下的交給命運。用最大的投入，追求最小的目標。所以不敗兵法 ── 不求勝，求不敗，每一年都不敗，累積下來就是 ── 一生不敗。
什麼是「主人公思維」？
想要餞行斯多葛哲學，有個重要思想是「主人公思維」。主人公思維是指要有個人擔當 —— 對自己負起責任。與其把焦點放在你改變不了的事，不如把焦點放在「自己能做什麼」上。我們遇到問題時，第一反應常常是「本能防衛」：抱怨、推責、怪罪他人。
比如一家餐廳人滿為患、每個員工都緊繃，多數人本能的消極思考是：「為什麼每件事都該我做？」「為什麼老是人手不足？」「顧客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讀菜單？」那這樣就會陷入負面情緒中，越想越氣。
因此，比較好的思考方式是 —— 將消極問題轉為積極問題：「我該如何改變現狀？」「我該如何為顧客提供更好的服務？」
如果思考「為什麼每件事都該我做？」，你只會埋怨同事，並且越來越發現同事把事情推給你的「證據」，陷入負面循環。但如果你思考「我該如何改變現狀？」，你就會想到去改變制度、跟同事和主管商量，並持續發現可以改善的部分，維持正面循環。
簡單來說，就是在力所能及的事上，不將責任推給別人，對自己 100% 負責。
動手做：把你正在焦慮的那件事，逐項拆進可控與不可控兩欄
複習完了，現在輪到你動手。原文把可控／不可控講得很透，但沒給你一張可以照填的表。下面這幾張表，讓你把現在正焦慮的那件事，逐項拆進它該去的那一欄。
步驟一：先說出你現在在焦慮哪件事
斯多葛的起點，是先把模糊的焦慮抓出來、講清楚。先寫下你現在最放不下、最焦慮的那一件事，再問自己：你焦慮的，其實是它的「最終結果」嗎？
步驟二：可控／不可控分欄表
把步驟一那件事，拆成兩欄。左欄寫你真正掌控得了的部分，右欄寫你掌控不了、該放手的部分。寫完你會發現：你大半的精力，都浪費在右欄。右欄填完就劃掉，告訴自己「這些不歸我管」，接下來只在左欄下功夫。最後問自己：拆完後，我要把精力收回到左欄的哪一格？
步驟三：最壞情況模擬表
原文說「模擬最壞的情況」能鬆開未知的恐懼，但你得真的把它寫具體才有用。針對你遲遲不敢做的那件事，先把心裡幻想的那一連串恐懼（口吃、講錯、被笑）寫出來，再把它縮成「一個」最壞的具體結局，然後問自己能不能接受。把最壞那一幕寫死，前面那一坨雜念就會消失。連最壞都能接受，行動就沒有恐懼了。
步驟四：訂一個上不封頂的目標
別訂一個高到你會偷偷放水的目標。訂一個低、但你絕對守得住的基準：把目標訂成一個「必須實現」的最低基準，而不是一個好聽的高標，低到你幾乎不可能失敗；超出基準的部分，交給命運，不預設、不執著。
步驟五：主人公思維覆盤
遇到問題時的第一反應，常常是抱怨、推責、怪罪他人。把消極問題轉成積極問題，是把焦點從「不可控」拉回「可控」最快的方法。先抓出這週冒出的「為什麼每件事都該我做」這種消極念頭、發生在哪件事，再把它改寫成「我該如何改變現狀」，然後找出一件力所能及、不推給別人、這週就能做的小動作。在力所能及的事上，不把責任推給別人，對自己 100% 負責——這就是把精力收回可控那一欄的日常練習。
可控／不可控分欄表
| 我能掌控的（該投入精力） | 我掌控不了的（該放手零期望） |
|---|---|
| 我的意念與判斷 | 外在環境（景氣、政策） |
| 我的情緒反應 | 他人言行（評價、回饋） |
| 我的注意力與時間 | 隨機事件（運氣、意外） |
| 我的行動與努力 | 最終結果（爆紅、報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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