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錯了

《我可能錯了》:僧人的2種思維方式,放下執念與掌控自己

我可能錯了》是一本關於自我探索和心靈成長的書籍。作者比約恩.納提科.林德布勞在書中分享了他自己的人生經歷,以及他在泰國森林中出家17年的所見所聞。他認為,人們往往會被自己的思緒和情緒所困,而無法看清自己的本質。因此,他提出了「我可能錯了」這一觀念,鼓勵人們保持開放的心態。

這本書所分享的是僧人的思維方式,主軸是由兩個看似矛盾的主線所構成的 —— 放下和掌控 —— 放下對應的是外在環境,指的是你要放下對未來的規劃,對他人的控制,以及對結果的執著等等。而掌控對應的是內在環境,指的是你要掌控任何能影響你的念頭,不把注意力分配給會傷害你的念頭。

以下是我讀過後比較有感的觀點:

活在當下,不管過去和未來

「活在當下」是個很有意思的觀點,而與「當下」之相對的是「過去」和「未來」。

那為什麼是活在當下,而不是活在過去或未來呢?

僧人的觀點是 —— 過去不是實際發生過的事,它只是情緒在激動下所挑選出來的片段而已。而未來是以過去記憶的零星片段當作原料,所加工想像出來的人生樣貌。也就是說,你無法證明過去存在,它只是一個片段,而未來是由過去這些”虛構”片段所推測的畫面,所以也不是真實的,你唯一能確定真實的,只有當下。

那要怎麼活在當下呢?

初階的具體做法是”放棄對未來規劃的執著”,這對應的人生觀有點像是儒家的「只問耕耘,不問收穫」,就是你一樣可以對未來做規劃,但不要抱著事情一定會按照規畫走的心態,因為究竟有沒有出成果,是靠上天決定的,不是你所能掌握的事情,你唯一能掌握的就是當下好好的耕耘。

而更高級一點的人生觀,是直接不做計劃 —— 相當於是赤裸的面對這世界,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你自己都不清楚,有巨大的不確定性,你只能臣服,看看命運要帶你去哪裡。你就想像一個畫面是你去日本旅遊,前幾天都好好的,有手機,有Wifi,有翻譯機,你知道你每天的行程要去哪玩,但當最後一天要回國時,行李被偷了,上述那些工具通通都不見了,那你接下來就會面臨很大的不確定性,不僅語言不通,還沒錢,你完全想不到下一步該往哪走 —— 這就是”活在當下”的具體情境。

你想一想就知道”活在當下”是有點反人性的,因為人天生就想要趨吉避害,想要做點什麼,規劃點什麼去躲避災難,或是至少要有點掌控感,人定勝天的基因是刻在骨子裡的。

所以僧人為了要體驗活在當下的感受,他們的生活方式就勢必得違反人性,是特化版的 —— 像是他們不能選宿友,不能挑選被施捨的食物,不能挑選睡覺的小棚屋 —— 一切都是為了「被迫放棄控制」,就是剝離你對外界的掌控(生活對你來說會是充滿不確定性,無法控制任何東西,只能隨波逐流)。

而這生活型態所帶來的價值觀改變是 —— 不會再焦慮的細究可能出錯的事情,或揣度自己如何應對所有可能想像與無法想像的結果,也不會一直擔心事情發展是否會如願所償。相反的,當你什麼都無法掌控時,你反而能安然的信任,坦然面對不知道。

“活在當下”所帶來的另一個價值觀改變是,只有當下最重要,以當下為核心,而不是以事情為核心了 —— 所有的活動都同樣有價值 —— 演講並沒有比掃地、洗碗來的更高尚或優秀。(只專注做當下的事情,跟時間管理上的”要事先做”很不一樣)

不要相信每個冒出來的念頭

人很容易把觀點錨定成自己的身分象徵,就是你腦中冒出一個想法時,你會把它當作是信念的一部分,這是人的本能(甚至有人攻擊你的觀點時,你還會生氣,認為他是在攻擊你本人)。

這帶來的結果是,如果你盲目地相信每個念頭,不加以審視,那就會出大問題 —— 因為根據人腦的機制,幾乎有90%以上冒出的都是壞念頭 —— 會想做壞事,或是各種擔心受怕焦慮等等,但如果你將這些念頭全部當真,全部照做,那往往就會去犯罪(據說很多囚犯,都是因為錯認要100%遵從腦內的聲音,所以才犯罪,他們不知道自己其實有主導權)

而僧人的觀點是 —— 我有著念頭,但這些念頭並不代表我。

不需要將這些念頭賦予意義,它就只是念頭而已,你完全有主導權,有選擇的權力,而不是被念頭所裹挾。就像維克多·弗蘭克說的那句話——「在刺激與回應之間,你還有選擇如何回應的自由與能力。」如果放棄自己的主導權,那就會被那些深根柢固的習慣性行為、模式與念頭擺布。(比如看到個乞丐在乞討,腦中突然冒出個點子去把他錢都搶走,很多囚犯可能就會直接照著腦子的聲音做,但你現在知道了,這只是念頭而已,這不是什麼天啟或什麼一定要照做的規範,你完全可以無視這念頭,然後丟下200元,做做好事,讓乞丐今晚能吃上便當)

而僧人對於念頭的另一個觀點是 —— 不提倡正面思考。

念頭有好有壞,忽略壞念頭我能理解,但為什麼遇到好念頭也不提倡呢?

作者的說法是正面思考沒多大屁用,是膚淺表象的,相較於正面思考,他更提倡的是把拖累的一連串念頭全部放下(不管好念頭壞念頭都放下)。

而之所以不提倡正面思考,是因為僧人追求的目標是「不被頭腦冒出的念頭帶著走」 —— 底層的假設是頭腦跟你是兩回事,頭腦自己會產生很多的想法,但你可以不理它。那在這個假設下 —— “排斥讓你不舒服的念頭”跟”緊抓住讓你舒服的念頭”,其實是一體兩面,都等於你又認同它(頭腦)的意見了,但你的目標是學會忽視它,所以這兩個都不對。

只有將正反念頭都放下,你才能進入平靜的幸福感。

要點就是需要你把注意力轉移到別處,因為這些念頭唯一的養分來源,就是你的注意力。

方法是透過冥想來練習 —— 既然養分來源是注意力,那麼當你刻意的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呼吸”這樣的簡單小事上時,你自然就沒有多餘精力,去思考那些冒出的念頭了 —— 所以冥想的作用,是在瘋狂盤旋的種種念頭中讓自己得到短暫的喘息空間(換句話說冥想是在練習注意力的分配給予)。

每個人都有能力放下自己的念頭,只要決定注意力關注在哪就行了。

我可能錯了

每當跟人吵的不可開交,甚至快決裂時,作者建議,你應該跟自己默念「我可能錯了」三次,這樣能讓你更謙卑,也更能接受他人的觀點。

我的理解是 —— 說服是零和博弈,要馬你說服他,要馬你被他說服,而只要一方沒被說服,那麼爭吵就將繼續。

但往往事情的真相,或者說任何問題的標準答案就只有一個,那就是 —— 看情況。

更常見的狀況是,你說的是對的,但他說的也是對的,只是由於你們兩個的立場和所適用的條件不同,所以答案才不一樣(比如有一張梗圖,美國隊長說:”如果喜歡一個女孩就勇敢去告白,我用這個方法從來沒有失敗過。” 那當然我相信他沒在唬爛,但問題是很少人像他那麼有魅力的。而如果像我們這種一般人還傻傻地照單全收,把他的方法拿來用,那輕則被女生封鎖,重則要去警察局做筆錄)。

所以才有人說,胡亂給別人提建議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所以,「我可能錯了」這句話是有意義的 —— 每個人受限於生長環境和經驗背景,每個學到的知識點都有它的適用範圍,答案是因人而異的。認識到自己並非無所不知,或者說能換位思考,也是智慧的一種表現。

人一生中最長久的朋友是自己

每個人一生中,最需要處理的課題是跟自己的相處。

要對自己好一點,用耐心、愛來對待,只有先對自己好,把自己處理好了,才能推己及人,對別人也好 —— 像佛陀就說道:「你必須永遠從自己開始」—— 只要你無法對自己慈悲,你對他人的慈悲就永遠有紕漏。如果我們能用更諒解、容忍的角度來看待自己,自然就會以這種方式對待周遭的人。相反的,只要我們繼續用嚴苛的角度來審視自己,那就無法用全心全意的愛對待他人。

而僧人對於怎麼看待自己,有個特別的觀點是 —— 對錯不重要,關鍵在於自我感受上。

因為我們所經歷的大多數心理痛苦,其實都是”自願”與”自己造成的” —— 每當你覺得有壓力,難過、孤獨、焦慮不安、委屈、力不從心的時候,往往都是因為你相信了那些會傷害自己的念頭,並且還拒絕放下這些念頭。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為這些念頭是「正確」的,是符合邏輯的,是默認選項,是大家應該都要這樣做。但是當他人或是自己沒做到這些期待時,由於你緊抓著這念頭,你就會有巨大的失落感,實際上是在折磨自己。

作者說道,這些理由很充分的念頭,往往包含著一個「應該」:「爸爸不應該這麼做。媽媽不應該那樣說。我朋友應該要記住的。老闆不應該這樣對我。我的伴侶應該要用另一種方式思考的,以及最傷人的就是 —— 我應該要有所不同。我應該更聰明、更勤奮、更富有、更苗條……」這些論點是正確的,但如果會讓你痛苦,那你也要學會放手,因為你會痛苦,是因為你允許那些能傷害你的念頭繼續存在。

要擺脫那些讓我們受傷、無用、孤獨、恐懼、悲傷和憤怒的念頭,唯一的方式就是放手。

比如,我很常看韓漫,裡頭的情節常常描述到校園霸凌 —— 會有一個校覇把同學當作沙包一樣打,或是當作錢包一直勒索金錢。但當畢業後,校覇往往就把這些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只有受害的同學一直活在憎恨中,一心想著要復仇。

像是這”復仇的念頭”也許是正確的,校覇是不該這麼對你的,但問題是 —— 正確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念頭會不會傷害到你,如果會,那就該將其放下。

所以作者說寬恕是通往自由,你怨恨他,也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還不如放過自己。你想想,當你對他人關閉心門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對方或許沒有受到明顯傷害,或甚至不自知,但你會。你會在心中播下仇恨的種子,那就會讓恨增長到能傷害你的地步,但根本也沒報復到對方。

寬恕的目的是讓自己與已發生的事情達成和解,關鍵在保護自己的心理健康,選擇用哪些感覺來填滿自己的心。

喜歡別人原有的樣子

半佛仙人有篇流傳很廣的文章提到 —— 成年人不需改變,只需篩選。

像是女友不准你打遊戲,男友不准妳逛街,一律建議分手。類似的“老婆讓我上交銀行卡”、“男朋友不讓我穿暴露的衣服”、“老公要求我辭職做全職主婦” —— 這些問題,背後的訴求其實完全一樣,那就是用一個在你生活中很重要的部分作為藉口,對你進行一次”服從性測試” —— 像是你如果不照我說的做,不放棄你那些愛好,那就是不愛我了 —— 目的就是將你馴化成他所需要的樣子,在接下來的兩人關係中占據絕對的主導權。

所以在本質上,一天到晚叫你證明這個證明那個的,根本不是所謂的“缺乏安全感”,而是“缺乏掌控感”。不能掌控你,不能佔據主導權,不能確保你是聽話的狗,就不安全。

也就是說,他給你的愛是有條件的,不是平等交流的 —— 因為證明這個行為一旦發生,你就是直接低對方一頭 —— 大臣會向皇帝證明忠誠,下屬會向上級證明能力,乙方會向甲方證明效果,有過錯的人要向沒有過錯的人證明無辜。而平等的人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無意義的單方面「證明」。所以遇到這種人,直接跟他說掰掰,封鎖不聯絡。

成年人是不會改變的,也不需要改變。

所以在人際關係上,你不要指望或強迫別人為你改變,你也不需要為別人改變,只要做好篩選,選互相能兼容的,就可以了。

而這僧人對於人際關係,所提到的境界似乎更高點 —— 我也不篩選了,你原本啥樣就啥樣,我都愛。

作者說道: 「什麼時候有人因為我到處批評他,就要變成我期待的樣子? 但我們居然一直都在這麼做? 我們總是認為自己無所不能 —— “我最清楚每個人應該是什麼樣子,如果他們不照做,我就打算來折磨自己的心”。」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在交流時並沒有認真的在聽對方說話,他們總是在琢磨要怎麼接話,就是不斷的評估你所說的話,如果你的意見和他們的吻合,你才會得到認可。

是給有條件的愛。

而僧人的觀點是 —— 跟人交往時,所抱有的心態應該是讓別人做自己,不執著要改變對方,或要對方硬要按照自己的方式來,照我的想法活。

讓別人做自己,別人會更好相處:「你盡管保有自己的樣子,你就是你,不必是其他的樣子,我接受你所有的習慣、任性又反常的一面、古怪的行徑。你就盡管在我的世界裡做自己,這裡有你的容身空間。」

據說人們在特蕾莎修女面前,他會讓你覺得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全神貫注地看著你,聽你說話。哪怕她並沒有說什麼,你能感覺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能感覺到她投放出一種內在的喜悅,然後你就被她征服了。

她是給你無條件的愛,你不需要向她證明什麼,她就是喜歡原本的你。

這是個普遍缺愛的世界,人們都有一種對愛的饑渴感。

我可能錯了-特蕾莎修女